第(3/3)页 听说七哥要去寒渊了,弟弟特来送行。 可惜啊,弟弟没什么好东西,这锭银子,七哥路上买杯热茶喝。”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,随手抛过来。 银子落在雪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 几个随从的太监掩嘴低笑。 萧宸看着那锭银子,又看看萧昱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傲慢的脸。 他弯下腰,捡起银子,拂去上面的雪。 “八弟有心了。” 他走到萧昱面前,将银子放回对方手里,“不过为兄用不着。 倒是八弟,听说刘才人最近在为你张罗婚事? 镇国公府的亲事没成,转而求了礼部尚书家的庶女?” 萧昱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!” “是不是胡说,八弟心里清楚。” 萧宸微微一笑,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对了,替我向刘才人带句话:江南进贡的那批云锦,她贪了三百匹,掖庭局可都记着账呢。若想人不知……” 他停住,后退一步,笑容温和:“天冷,八弟早些回宫吧,别冻着。” 说完,转身离去。 萧昱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,握着那锭银子的手,微微发抖。 走出很远,福伯才低声说:“殿下不该得罪八皇子,他母亲正得宠……” “不得罪,他就会放过我?” 萧宸淡淡道,“这宫里,不得罪人,就只有等死的份。 我如今要走了,总得让他们知道,我也不是好惹的。 这样,他们动我母亲时,才会掂量掂量。” 福伯恍然,心头又是酸楚。 殿下这是……在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,为嬷嬷铺路啊。 回到那处偏僻宫苑时,天已全黑。 赵铁和阿木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,只有三个箱子——一箱书,一箱药材工具,一箱衣物。 “就这些?”萧宸问。 “殿下,按制,郡王就藩,应有仪仗、护卫、车马、器用……”福伯犹豫。 “那些都不要。” 萧宸挥手,“明日一早,你去内务府,就说我体恤朝廷艰难,一切从简。 只要一辆马车,三匹马,再加些干粮清水。” “这……太寒酸了。” “要的就是寒酸。” 萧宸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越寒酸,那些人就越放心。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……” 他没说完。 但福伯懂了。 主仆四人简单用了晚饭——两个硬馍馍,一碟咸菜,一锅稀粥。 饭后,萧宸独自坐在书桌前,就着昏黄的烛光,最后一次查看那张地图。 寒渊城的位置,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。 周围的地形、资源、部落分布,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 煤、铁、霜麦、战马…… 还有那些隐藏在冰天雪地之下的,无人知晓的机遇。 “殿下,”赵铁敲门进来,这个瘸腿的老兵站得笔直,“路上不太平,老奴准备了些东西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一把小弩,还有几包药粉。 “匕首淬了毒,见血封喉。 弩是军中的制式,我改小了,便于藏匿。 药粉是迷药,撒出去能放倒三五人。” 萧宸接过,仔细看了看。 匕首乌黑无光,刀刃泛着青蓝色,显然淬了剧毒。 弩很小巧,只有巴掌大,但机簧绷紧,力道不弱。 “赵叔有心了。”他郑重收起。 赵铁曾是边军斥候,后来伤了腿,被发配到宫里当护卫。 这三个月,萧宸暗中观察,此人身手了得,而且忠心。 “殿下,”赵铁忽然单膝跪地,“老奴这条命是殿下救的。 当年在宫里受人欺辱,是殿下为老奴说了句话。 此去寒渊,刀山火海,老奴这条命,就是殿下的。” 烛光下,老兵眼中闪着光。 萧宸扶起他:“不是我的命,是我们所有人的命。 赵叔,寒渊虽苦,但苦不过被人踩在脚下,一辈子抬不起头。 此去,我们要活,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” 赵铁重重点头。 夜深了。 萧宸吹熄蜡烛,和衣躺在床上。 枕下压着那把匕首,冰凉。 他睁着眼,望着黑暗中的房梁。 前世,他埋头故纸堆,研究那些早已逝去的王朝兴衰。 这一世,他要亲手去争,去抢,去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。 寒渊。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 等着我。 窗外,风声呜咽,像野狼的嚎叫。 也像战鼓的擂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