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八五年,桦林沟。 “耿向晖,你个丧良心的,给老娘滚出来!” 尖利刻薄的骂声直接冲进耿向晖的耳朵里。 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!开门!” 耿向晖就在这叫骂声里,意识一点点被重新拼凑起来,这里是?这是,家? “咳,咳咳……” 耿向晖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出来,扭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,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:1985年9月。 屋外,叫骂声还在继续。 “姓耿的,你家婆娘可是老师,文化人,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无赖!” “今天不还钱,我就住你家不走了!我看你家白老师还有没有脸去学校教书!” 叫骂的是邻居王翠花,耿向晖为了给白微治病,家里欠了她三十块钱。 三十块,在1985年是一笔能压垮一个家庭的巨款。 所有的一切,都跟记忆里的那天分毫不差,前世就是今天,他被王翠花堵在门口骂的抬不起头。 村里人指指点点,说他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。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白微身上。 他对着妻子吼着说她当个穷教书匠有什么用,连三十块钱都拿不出来。 然后没隔几天,耿向晖就坐上了去城里的破旧班车。 发誓要混出个人样来,他再也没想过,这一走,就是和妻子的天人永隔。 耿向晖到死都记得,那封从村里寄来的字迹潦草的信。 信上说,白微为了送几个学生早点回家,抄了近路。 在黑瞎子岭,遇到了被盗猎者惊扰的熊瞎子,她把几个学生都护在了身后。 自己却…… “向晖,别,别出去,我跟她说……” 白微抓住他的胳膊,气若游丝,眼睛里全是哀求。 她怕耿向晖跟王翠花吵起来,更怕他一个冲动,做出无法挽回的事。 耿向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那只手上布满了裂口和冻疮。 他什么都没说,站起身,径直走向木门。 木门打开。 耿向晖站在门口,眼前就看到一个身材粗壮的女人叉着腰,唾沫横飞。 正是王翠花,不远处,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探头探脑,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 “哟,终于舍得滚出来了?钱呢?三十块,少一分都不行!” 看到耿向晖出来,王翠花的骂声一停,三角眼一横。 “钱,明天给你。” 耿向晖的声音不大。。 “明天?哈哈,耿向晖,你睡醒没有?你拿什么给?全村谁不知道你是个只会做白日梦的懒汉!” 王翠花愣了一下,反问道。 “你除了会喘气,还会干啥?”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。 “五十块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