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韩烈看着这一切,心中感慨。 王爷这戏,做得太足了。 但没办法,对手是雍王,是皇子,是兵部侍郎。不做得足一点,瞒不过去。 五天后,雍王的车驾到了。 不是轻车简从,是前呼后拥。 三百骑兵开道,中间是雍王的四驾马车,后面是长长的卫队、仪仗。旌旗招展,盔明甲亮,气势逼人。 萧宸带着寒渊城所有“有头有脸”的人,在城门口迎接。 他站在最前面,躬身行礼:“臣弟萧宸,恭迎雍王殿下。” 马车停下,车帘掀开,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走下来。 正是四皇子萧景,现在的雍王。 他比萧宸大四岁,二十岁,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。长得和萧宸有几分像,但眉眼更凌厉,气质更张扬。一身紫色亲王袍,玉带金冠,贵气逼人。 “七弟不必多礼。”萧景虚扶一下,目光在萧宸身上扫过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——这个七弟,比他想象中更……寒酸。 衣服是旧的,脸上有灰,手上还有茧子。哪像个皇子,倒像个农夫。 “谢四哥。”萧宸直起身,依然低着头。 “走吧,进城看看。”萧景率先往城里走。 萧宸跟在后面,落后半步。 一行人进城。 萧景边走边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 街道是脏的,房屋是破的,百姓是瘦的。整个城,透着一股穷酸气。 “七弟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听说,你在这开了煤矿,还建了商队。怎么城里……还是这副模样?” 萧宸苦笑:“四哥有所不知。煤矿是开了,但煤卖不了几个钱。商队是建了,但本小利薄。挣的那点钱,都买粮赈灾了。您看这百姓,饿得皮包骨头,臣弟……臣弟实在惭愧。” 他说着,眼圈都红了。 萧景看着他,心中将信将疑。 来之前,他收到情报,说寒渊发展很快,煤矿日产千斤,商队日进斗金。可眼前这景象,哪像日进斗金的样子? 难道是情报有误? “带我去煤矿看看。”他说。 “是。” 一行人来到黑石山。 煤矿确实在开工,但规模不大。只有百十号人在干活,产量也一般。工人们穿得破破烂烂,干得也是有气无力。 “就这些?”萧景问。 “就这些。”萧宸叹气,“臣弟人手不够,钱也不够。只能慢慢来。” 萧景又看了铁矿,看了冶铁工坊。 规模都不大,产量都有限。打出来的农具,也都是粗笨的,没什么技术含量。 转了一圈,萧景心里有数了。 寒渊,确实穷。他这个七弟,也确实不成器。开了矿,建了商队,但没做出什么名堂。看来,是自己多虑了。 “七弟,”他拍拍萧宸的肩,语重心长地说,“北境苦寒,你在这不容易。但既然来了,就要好好干。缺什么,跟四哥说。能帮的,四哥一定帮。” “谢四哥。”萧宸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。 “对了,”萧景话锋一转,“周勇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 来了。 萧宸心中一凛,面上却露出悲愤之色:“周将军他……他是被草原马贼所害!臣弟派人去找,只找到一些残破的兵器,还有这个——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正是那块画着狼头的布。 萧景接过,看了看,眼神微凝。 狼头,草原苍狼部。 “确定是草原人?” “确定。”萧宸说,“除了草原人,谁敢在定北关外劫杀朝廷命官?臣弟已经派人去查了,等查清楚了,一定为周将军报仇!” 他说得义愤填膺,眼中含泪。 萧景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好了,别难过了。周勇为国捐躯,朝廷不会忘记。你也要节哀,保重身体。” “是。” 视察结束,萧景在寒渊住了一晚。 住处是城主府最好的房间,但也很简陋。被子是旧的,枕头是硬的,连茶都是劣等的。 萧景一夜没睡好。 第二天一早,他就走了。 走之前,对萧宸说:“七弟,你在这不容易。但记住,你是大夏的皇子,是父皇的儿子。有什么事,不要自己扛,找四哥。” “谢四哥。”萧宸躬身送行。 车队远去,消失在官道上。 萧宸直起身,脸上的懦弱、卑微,瞬间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的锐利。 “王爷,”韩烈走过来,“雍王信了吗?” “信了七分。”萧宸说,“还有三分,他会去查。但查不到什么,因为咱们做的,都是明面上的。” “那接下来……” “接下来,”萧宸转身,望向黑石山,“该干正事了。” 当天下午,寒渊城恢复正常。 城墙上的箭楼重新建起来,军营里的训练重新开始,工坊里的炉火烧得更旺。 煤矿工人从一百增加到八百,产量飙升。铁矿扩大规模,日夜不停。冶铁工坊全力开工,农具、工具、甚至兵器,一样样打出来。 一切,都像按下快进键,飞速运转。 而萧宸,站在城墙上,望着雍王离去的方向,眼中寒光闪烁。 四哥,你看到的,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。 真正的寒渊,你还没见到。 等下次见面,我会让你看到,什么叫—— 脱胎换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