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需要什么?”萧宸问。 “炉子,风箱,人手。”欧铁匠言简意赅。 “给你。”萧宸大手一挥,“要什么给什么。” 欧铁匠也不客气,带着一群工匠,在黑石山下建起了第一座炼铁炉。 炉子是用耐火砖砌的——砖是从榆林镇买来的,花了不少钱。 风箱是特制的,两个人才能拉动。燃料是精选的煤块,敲成核桃大小。 三天后,炉子建好了。 开炉那天,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。 萧宸,韩烈,王大山,赵铁,张猛,还有各个坊的坊正,各个工坊的管事。 所有人都想看看,这炉子到底能不能炼出铁。 欧铁匠很镇定。 他指挥工人把铁矿石砸成拳头大小,和煤块分层铺进炉膛。 然后点火,鼓风。 风箱呼啦呼啦响,炉火越烧越旺。橘红色的火焰从炉口喷出,烤得人脸上发烫。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。 欧铁匠蹲在炉前,眼睛死死盯着炉火,不时用铁钎捅捅炉膛,调整风量。 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,三个时辰…… 从上午到下午,炉火一直烧着。 有些人不耐烦了,开始窃窃私语。 “这能行吗?” “烧了这么久,石头都能烧化了。” “我看悬……” 欧铁匠充耳不闻,全神贯注。 太阳西斜时,他终于站起身,说了两个字:“开炉。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 炉门打开,炽热的铁水像岩浆一样涌出,流进事先准备好的砂模里。铁水是暗红色的,冒着泡,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 “成了!”欧铁匠脸上露出笑容,“是生铁,成色不错。” 砂模冷却后,敲开,里面是黑灰色的铁锭。巴掌大小,沉甸甸的,敲起来声音清脆。 萧宸拿起一块,仔细看。 铁锭表面有蜂窝状的气孔,但质地均匀,没有明显的杂质。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钢材,但在大夏,这已经是上好的生铁了。 “能打农具吗?”他问。 “能。”欧铁匠点头,“但生铁脆,容易断。要打成农具,得回炉,加碳,锻打。不过,有煤,有风箱,没问题。” “好。”萧宸把铁锭递给韩烈,“欧师傅,我要你打一百把犁,两百把锄头,三百把镰刀。春耕要用,能完成吗?” 欧铁匠算了算:“人手够,煤够,一个月能完成。” “我给你两个月。”萧宸说,“但质量要好。农具是百姓吃饭的家伙,不能糊弄。” “王爷放心。”欧铁匠正色道,“欧家祖训,工不厌精。打出来的东西,要对得起良心。” “那就拜托了。” 从这天起,黑石山下又多了一座工坊——冶铁工坊。 欧铁匠是总师傅,手下带了二十个徒弟,都是从矿工里挑出来的,手脚麻利,有眼力见。工坊分三部分——炼铁炉,锻打场,淬火池。 炼铁炉日夜不停,一炉能出三百斤生铁。锻打场里,十几个铁砧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淬火池冒着白气,烧红的铁器浸入水中,发出刺啦的声音。 农具一样样打出来。 犁头是弯的,适合北境板结的土地。锄头是加厚的,一锄下去能刨开冻土。镰刀是带弧度的,割麦子省力。 萧宸每天都要来工坊看看。 他看着那些赤膊的汉子,在炉火前挥汗如雨。看着烧红的铁块,在锤打下变形,成型。看着成堆的农具,从工坊里运出去,分发到百姓手里。 心里是踏实的。 有了农具,明年春耕就不愁了。有了煤,冬天就不冷了。有了铁,就能打更多东西——锅,碗,刀,枪,甚至铠甲。 寒渊的底气,一点一点积累起来。 这天,萧宸正在工坊看欧铁匠打一把横刀——这是给他打的佩刀,用最好的铁,反复锻打,淬火,开刃。 赵铁匆匆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 萧宸脸色不变,对欧铁匠说:“欧师傅,你先忙着,我出去一趟。” 出了工坊,走到无人处,萧宸才问:“确定吗?” “确定。”赵铁低声说,“咱们在定北关的眼线传回消息,雍王昨天到了。带了三千禁军,就驻扎在关内。李茂设宴接风,雍王在宴上问了寒渊的情况。” “问了什么?” “问了王爷在干什么,问了煤矿产量,问了商队的事。还问……问周勇是怎么死的。” 萧宸冷笑。 果然,四哥是冲着周勇来的。 “李茂怎么说?” “李茂说,周勇是私自出关,遭遇马贼,尸骨无存。王爷您在寒渊,主要是赈灾,安抚百姓,开矿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。” “他倒是会说话。”萧宸点头,“雍王信了吗?” “看样子没全信。”赵铁说,“雍王说,过几天要来寒渊‘视察’。让您做好准备。” 视察。 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 是来视察,还是来示威? “来就来吧。”他说,“咱们好好‘准备’。” 接下来的几天,寒渊城进入“战备”状态。 不是备战,是准备迎接雍王视察。 城墙上的箭楼,暂时拆了——太像军事设施。军营里的训练,停了——太像练兵。工坊里的炉火,减了——太像军工。 寒渊城又变回了那个“穷困潦倒”的边城。 百姓们穿上了最破的衣服,吃上了最差的饭。街上故意不扫,垃圾故意不清理。连孩子们都被嘱咐,见了贵人要躲着走,不要说话。 一切,都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——寒渊很穷,很苦,很无助。 萧宸自己也换上了那身半旧的郡王袍,脸上还抹了点灰,看起来憔悴不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