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,“刚才清点时,在府库地下发现个地窖。里面……有些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“殿下亲自去看吧。” 地窖在府库下面,入口很隐蔽,被一堆破麻袋盖着。 掀开麻袋,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有木梯通往下面。 萧宸举着火把下去。 地窖不大,约莫两丈见方。 但里面的东西,让他愣住了。 东墙边,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木箱。 王大山撬开一个,里面是——书。 不是普通的书,是农书、工书、医书,甚至还有几本兵书。 书页泛黄,但保存完好。 西墙边,堆着些工具:铁锹、锄头、犁铧,虽然锈了,但都是铁器。 还有几个大陶罐,里面装着种子——麦种、豆种、菜种,都用石灰封着,竟然还没坏。 最让萧宸震惊的,是地窖正中摆着的一口箱子。 箱子是铁制的,很沉。 打开,里面是一套铠甲。 不是普通的皮甲或铁甲,而是做工精良的明光铠。 甲片擦得锃亮,在火把下泛着冷光。 旁边还有一把横刀,刀鞘乌黑,抽刀出鞘,寒光逼人。 “这是……”王大山也看呆了。 萧宸拿起刀,仔细端详。 刀身有细密的云纹,靠近刀柄处刻着两个小字:寒渊。 “前朝寒渊守将的佩刀。”一个声音从地窖口传来。 是赵铁。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,扶着木梯,看着那套铠甲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 “延熙七年,北燕犯边,寒渊守将杨业率三千守军,死守孤城四十天,粮尽援绝,最终城破殉国。” 赵铁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据说城破前,他把所有文书、农具、种子藏了起来,还把自己的铠甲和佩刀封存,说……留给后来人。” 他顿了顿:“没想到,真的留下来了。” 萧宸抚摸着冰冷的刀身。 刀很沉,但他握得很稳。 “杨业将军,” 他轻声说,“你若在天有灵,就看着吧。看看我萧宸,能不能让寒渊,重新活过来。” 他把刀插回刀鞘,对王大山说:“把这些都搬上去。书,找识字的,抄录分发。工具,除锈打磨。种子,好好保存。铠甲和刀……我留着。” “是!” 回到地面时,天已经黑了。 雪停了,云散开,露出满天星斗。 北地的星空格外清澈,银河横跨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 城主府里,火堆已经生起来。 老兵们围着火堆取暖,锅里煮着稀粥——用的是晒过的霉粮,虽然还有霉味,但总比没有强。 福伯走过来:“殿下,屋子收拾出几间,您先歇着吧。” 萧宸摇摇头:“我睡这儿。” 他指了指公堂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这儿连张床都没有……” “铺点干草就行。” 萧宸说,“我是郡王,就得住公堂。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寒渊城的衙署。百姓有事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 福伯还想劝,但看萧宸神色坚决,只好去抱干草。 夜深了。 火堆渐渐暗下去。 老兵们裹着薄毯,在院子里、厢房里睡着。 鼾声此起彼伏,混着伤员的呻吟,混着北风的呼啸。 萧宸躺在公堂的干草堆上,枕着那把“寒渊”刀,睁着眼,望着屋顶的破洞。 破洞外,星光闪烁。 他想起了京城,想起了皇宫,想起了那些锦衣玉食却勾心斗角的日子。 想起了离京时,四哥的讥笑,六哥的假意关怀。 想起了这一路上的刺杀,风雪,死人。 想起了今天看到的寒渊——这座破败、绝望、却又藏着希望的死城。 “寒渊……”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 然后闭上眼睛。 梦里,他看见三千守军站在城头,箭如雨下。 看见一个将军横刀立马,在万军丛中厮杀。 看见城破之日,大火冲天,将军自刎。 看见那把刀,插在血泊中,刀身上的“寒渊”二字,被血染得猩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