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离开鹰愁峡的第十二天,镇北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 那是真正的雄关。 城墙依山而建,高逾五丈,青灰色的墙砖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 城楼巍峨,檐角飞翘,黑底金字的“镇北”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 关前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,此时已经冻成冰面,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 队伍在关前三里停下。 “好一座雄关。”萧宸骑在踏雪上,眯眼望着远处。 这十二天,队伍发生了不小的变化。 三十匹缴获的战马,让王大山硬是练出了一支三十人的骑兵队——虽然大多数人骑马姿势还僵硬,但至少能在马背上挥刀了。 赵铁的伤势稳定下来,但还需躺在马车里休养。 更重要的是,经过鹰愁峡一战后,老兵们看萧宸的眼神彻底变了。 那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皇子,而是看一个值得追随的首领。 “殿下,按规矩,咱们得先递文书,等守将验印放行。” 王大山说,“镇北关守将周通,是四皇子的人。恐怕……” “恐怕会刁难?” 萧宸淡淡道,“意料之中。去吧,按规矩办。” 王大山带着文书和印信,单骑来到关下。 关门紧闭,城墙上守军林立。 王大山仰头高喊:“靖北郡王就藩队伍,请开关放行!” 城上沉默片刻,一个校尉探出头来:“什么郡王?没接到朝廷文书!等着!” 这一等,就是两个时辰。 日头西斜,寒风渐起。 队伍在关外冻得瑟瑟发抖,几个伤兵已经开始咳嗽。 萧宸一直坐在马上,面无表情。 终于,关门开了一条缝,只容一人通过。 一个身着铠甲的将领走出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。 此人四十来岁,方脸短须,眼神倨傲,正是镇北关守将周通。 他慢悠悠走到王大山面前,接过文书,随便翻了翻。 “印呢?” 王大山递上郡王金印。 周通接过,对着光看了看,又掂了掂,忽然皱眉:“这印……分量不对啊。该不会是假的吧?” 王大山脸色一变:“将军慎言!这是陛下亲赐的金印,何来作假!” “是不是假的,得验了才知道。” 周通把印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兵,“拿回去,仔细查验。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 说完,转身就要回关。 “等等。”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 周通回头,看见一个少年骑着黑马缓缓而来。 少年穿着半旧的靛青棉袍,外罩灰鼠皮斗篷,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。但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。 “周将军。” 萧宸勒住马,与周通平视,“验印需要多久?” 周通打量着他,心中冷笑——这就是那个不受宠的七皇子? 看着倒是挺硬气,可惜,来了老子的地盘,是龙也得盘着。 “这可说不准。” 周通皮笑肉不笑,“印是真是假,得仔细查验。若是真的,自然放行。若是假的……哼,冒充皇子,可是死罪。” “那要查验几日?” “三日吧。” 周通随口道,“快的话两日,慢的话四五日也说不定。怎么,郡王殿下等不及?” 萧宸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 笑容很淡,却让周通心里莫名一寒。 “好,那就等三日。” 萧宸说,“不过,我这些兄弟连日赶路,又有伤员。关外天寒地冻,可否请将军行个方便,让他们进关歇息?” “这可不行。” 周通断然拒绝,“关防重地,岂能随意放人进入?万一混进奸细,本将担待不起。你们就在关外扎营吧。” 说完,不再理会,转身进了关。 关门轰然关闭。 王大山气得浑身发抖:“殿下,这厮分明是故意刁难!” “我知道。” 萧宸望着紧闭的关门,“他是四哥的人,当然不会让我顺顺当当过去。不过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他越是这样,越是说明,他心虚。” 队伍在关外三里的一处背风坡扎营。 夜里,气温骤降。 北风呼啸,吹得帐篷猎猎作响。 虽然生了火堆,但寒意还是无孔不入。 几个重伤的老兵发起高烧,福伯带着人彻夜照料。 萧宸没有睡。 他坐在帐篷里,就着昏暗的油灯,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。 纸上列着几行字: 一、周通,镇北关守将,四皇子党羽。 二、故意拖延,意在消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