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离开清澜渡的第三天,队伍彻底偏离了官道。 萧宸选择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。 这条路记载在前朝的舆图上,如今早已废弃,只有猎户和采药人才偶尔行走。 路难走,但胜在隐蔽。 黄昏时分,队伍钻进了一片丘陵地带。 远处山脚下,隐约可见几缕炊烟。 “殿下,前头有个村子。” 前哨回来禀报,“约莫二三十户人家,看着贫苦,但应该能借宿一晚。” 萧宸看了眼天色。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眼看又要下雪。 在野地里扎营,那些受伤的老兵怕是熬不住。 “进村。”他下令,“记住规矩,不得扰民。银钱照付,但别露富。” “是。”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败。 土坯房东倒西歪,屋顶铺着茅草,很多已经塌了半边。 村口的枯树上挂着几串干辣椒,在寒风里摇晃。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门后偷看,眼睛大得吓人。 见有车马进村,村民们都关了门。 只有个老者颤巍巍迎出来,是这里的里正。 “各位军爷……是、是路过?” 老者说话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,腰弯得很低,不敢抬头。 王大山上前:“老丈莫怕,我们是靖北郡王的护卫,前往寒渊就藩。路过宝地,想借宿一晚,银钱照付。” “郡王?” 老者愣了愣,这才看见队伍中间那辆破马车,以及马车旁那个穿着半旧棉袍的少年。 他扑通跪下:“草民不知郡王驾到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 萧宸下了车,扶起老者:“老丈请起。是我们叨扰了。村里可有多余的空房?能避寒就行。” “有,有!” 老者连声道,“村东头有间旧祠堂,虽然破些,但能遮风挡雨。草民这就让人去收拾!” 很快,队伍住进了祠堂。 祠堂确实破,但好歹有个屋顶,四面墙也还算完整。 村民送来些干草铺地,又抱来几捆柴火。 萧宸让福伯按市价付了钱,还多给了些,让村民换些粮食来。 火堆生起来,祠堂里有了暖意。 萧宸正查看伤员的伤势,赵铁忽然走过来,低声道:“殿下,这村里……有个高人。” “高人?” “刚才有个老汉过来送柴,看见我给老吴包扎伤口,盯着看了半天。” 赵铁说,“他认出我用的包扎手法,是边军斥候营独有的‘三角止血法’。他问我,是不是在陇西当过兵。” 萧宸眼神一动:“他人在哪?” “送完柴就走了,住村西头,独门独户。我听里正说,那老汉姓韩,十年前搬来的,平日里打猎为生,不怎么跟人来往。” “带我去见见。” 村西头果然有间孤零零的土屋,比别的房子更破,但收拾得整齐。 院子里晾着几张兽皮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,码得整整齐齐。 赵铁上前敲门。 门开了,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。 身材干瘦,但腰杆挺直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,在暮色中闪着光。 他看见赵铁,又看见赵铁身后的萧宸,眼神微微一动。 “老丈,叨扰了。”萧宸拱手。 老者打量了他几眼,侧身:“进来吧,外头冷。” 屋里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一炕,墙上挂着弓和箭囊,墙角立着把长刀,虽然旧,但擦得锃亮。 火炕烧得正热,屋里暖烘烘的。 “坐。”老者指了指炕沿,自己坐在唯一的椅子上。 萧宸坐下,赵铁站在他身后。 “老丈贵姓?”萧宸问。 “姓韩,韩烈。” 老者声音沙哑,但中气很足,“你是靖北郡王?” “是。” 韩烈点点头,看向赵铁:“你是陇西军斥候营出来的。看你这腿,是箭伤,伤在腿弯,当时没处理好,筋缩了,所以瘸了。对不对?” 赵铁浑身一震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 “你那包扎手法,是斥候营教头‘独眼老周’创的。他是我师弟。” 韩烈淡淡道,“你走路时右腿不敢打弯,是箭伤后遗症。 能让你落下这种残疾的,只有北燕的‘破甲箭’,箭头上带倒钩,拔出来时必定带出一块肉。 延熙十一年之后,北燕就不再用这种箭了,因为太不人道。 所以你这伤,至少是十五年前的事。” 赵铁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