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余则成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:“那你想不想我留下?” “想。可我更想知道,您自己想不想?” 余则成没有说话。 念成又说:“爹,您别为难。您有您的事,我懂。您在大陆有您的过去,在台湾也有您的家。您不管选哪儿,我都支持您。” “念成,我……” “爹,”念成打断他,“您别说了。不管您选哪儿,您永远是我爹。我永远记得您。” 余则成站起来,走过去,把他抱在怀里。念成也抱住他,两个男人,抱在一起,哭得像个孩子。 那天下午,余则成做了决定。 他把洪斌叫来,跟他说:“洪局长,谢谢组织上的好意。我想了想,还是决定回台湾。” 洪斌愣了一下:“余老,您想好了?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想好了。” 洪斌看着他,想问什么,又没问。 余则成说:“台湾那边,现在**党李**在搞台独,妄图把台湾从祖国分裂出去。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。我得回去,跟那些人斗。我得让他们知道,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,永远都是。” 洪斌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余老,我懂了。您放心,您的意思,我会转达给组织上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 走的那天,天气还是很好。 念成一家来送行。小溪抱着余则成的腿,不肯松手。念成站在旁边,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 余则成蹲下来,摸着小溪的头:“小溪,乖,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的。” 小溪抬起头,眼泪汪汪的:“真的吗?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真的。爷爷说话算话。” 小溪这才松开手,站在念成旁边,看着他。 余则成站起来,看着念成。念成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 余则成走过去,抱住他:“念成,好好的。有什么事,给我写信。” 念成点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 余则成松开他,又看看秀英,冲她点点头。秀英眼泪汪汪的,冲他挥挥手。 晚秋和念平已经在车上了。余则成上了车,关上车门。车开动的时候,他回头看。念成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一直看着他。他冲念成挥挥手,念成也挥挥手。 车越走越远,念成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 余则成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“则成,”晚秋在旁边轻声说,“难受不?” “难受。可该回去。” 晚秋握住他的手,没说话。 飞机起飞的时候,余则成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北京城在阳光下,一片灰蒙蒙的。他想起了四十五年前离开天津的时候,也是这样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时候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现在他知道了,能回来。可他又要走了。 “翠平,”他心里说,“你放心,咱们念成,我会一直惦记着的。台湾那边的事,我会接着干。那些数典忘祖的东西,我跟他们斗到底。” 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照进来,刺得人眼睛疼。余则成闭上眼,想着念成的样子,想着翠平的样子,想着刘宝忠的样子,想着那些年,那些人,那些事。 都过去了。可又没过去。它们在他心里,永远都在。 台湾那边,斗争还得继续。他知道,他这把老骨头,还能干几年。等干不动了,他就回来。在那个山坡上,在那个小土包旁边,陪着翠平,再也不走了。 飞机继续往东飞,越飞越远。 余则成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云。白茫茫一片,啥也看不清。可他心里清楚,他要去哪儿,要干啥。 他这辈子,值了。 1996年10月,余则成在台北荣民总医院去世,享年81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