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没有没有,没人说我。” 林茂源摇摇头,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疲惫感混着心底那沉甸甸的思量,让他觉得说话都费劲。 他抬脚往堂屋走,声音有些发哑, “先进屋,桂香,你去把孩子们都叫来堂屋,我有事要说。” “有事?” 周桂香心里又是一紧,看丈夫神色郑重,不敢多问,连忙转身去叫已经歇下的林清山,张春燕, 又把在井台洗漱的林清舟,晚秋和林清河都喊了过来。 一家人重新聚在堂屋里,油灯添了芯,光线亮堂了些。 孩子们脸上都带着劳作后的倦色和些许疑惑,看着坐在主位,脸色依旧凝重的父亲。 林茂源面前摆着周桂香重新热过的饭菜,他却没什么胃口,只匆匆扒拉了几口,便放下了筷子。 他环视了一圈家人,目光在晚秋脸上多停留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,将从孙鹤鸣那里听来的分析,以及自己傍晚在码头的所见所闻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 他没有隐瞒那浩大工程可能带来的机遇,也没有掩饰自己关于置产的念头,更坦承了家里的拮据和对前景的忧虑。 堂屋里一片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和林茂源这惊人的想法震住了。 周桂香最先反应过来,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声音发紧, “他爹...你...你真想在镇上买房子买地?那得多少钱啊!咱们家...咱们家哪有那个闲钱? 起新屋的土坯今天才打了一小半,往后垒墙、上梁、盖顶、打家具...哪样不花钱? 还有清舟,清河的亲事,等晚秋及笄,咱们该办的总是要办的,这...” 她不是反对,她是怕。 怕这泼天的机遇是镜花水月,怕投入了全部家当最后血本无归,怕这个刚刚有了起色,眼看日子要好过点的家,因为这冒险的念头再次跌入谷底。 林清山也皱紧了眉头,他是个实诚人,想得实在, “爹,要是在镇上买房置地,咱们庄户人家,去镇上能干啥?田地谁种?家里这一摊子咋办?” 张春燕抱着孩子,没说话,但眼神里也满是担忧。 她娘家不宽裕,深知钱财来之不易,更怕冒险。 这时,一直安静听着的晚秋抬起头,清澈的目光看向林茂源,轻声问道, “爹,你说的那些在码头招工管事的,还有那些马车,看着...像是官面上有来历的,是吗?” 林茂源点头, “十有八九,孙大夫也是这个看法。” 晚秋若有所思,想起了她最近正在看的书。 片刻,她缓缓开口, “《庄子》里说,褚小者不可以怀大,绠短者不可以汲深, 咱们家如今,或许就是那褚小,绠短之人,骤然去谋那泼天的富贵机遇,力有未逮,也担不起那背后的风险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