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。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,敲在瓦片上像细碎的脚步。后半夜突然转急,雨点连成线,又织成幕,把整个陆府笼罩在一片哗哗的水声中。 沈清棠睡得很浅。背上的伤口还在疼,但更让她睡不着的是那碗被下了慢性毒的药。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看帐顶,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。 春桃说煎药时只有秋月来过。秋月是二少夫人王氏的贴身丫鬟,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平时看着老实本分,话都不多说。她会下毒吗?还是被人利用? 还有陈安。那个二老爷陆文涛从西南带来的随从,在火灾当晚翻墙而去,之后就失踪了。是畏罪潜逃,还是被人灭口? 窗外的雨声里,隐约夹杂着别的声音。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,很轻,但沈清棠的耳朵捕捉到了。 她轻轻坐起来,背上的伤让她动作有些僵硬。平安睡在床尾,也醒了,竖起耳朵看着门口。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 沈清棠屏住呼吸。手摸到枕边——那里放着一把陆砚之给她的短刀,说是防身用。她握紧了刀柄。 门闩轻轻响了一下。 有人在撬门。 沈清棠的心跳加快了。她慢慢下床,赤脚踩在地上,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。 门闩又响了一声,这次更清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只手伸了进来。 就是现在! 沈清棠举刀要刺,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 “清棠!”是陆砚之的声音。 沈清棠拉开门。走廊上,陆砚之手持一根木棍站着,脚下躺着一个人,已经昏过去了。李嬷嬷提着灯笼从旁边厢房跑出来,灯光照在那人脸上。 是陈安。 他满身泥水,衣服湿透了,脸上还有伤,像是被人打过。但确实是他,二老爷身边的那个随从。 “他、他怎么……”李嬷嬷吓得说不出话。 陆砚之蹲下身检查:“还活着,只是被打晕了。清棠,你没事吧?” “我没事。”沈清棠也蹲下来,查看陈安的情况。脉搏微弱,呼吸急促,身上除了泥污,还有血迹,“他受伤了,而且不止一处。” 她让李嬷嬷帮忙把陈安抬进厢房。灯光下看得更清楚,陈安身上有几处刀伤,虽然不深,但失血不少。最严重的是右腿,肿得厉害,像是骨折了。 “去找周大夫。”沈清棠吩咐李嬷嬷,“小心些,别惊动其他人。” 李嬷嬷应声去了。 陆砚之关上门,脸色凝重:“他怎么会来你这里?还撬门?” “可能是想躲起来,或者是想告诉我什么。”沈清棠边说边检查陈安的衣物。湿透的衣服里,除了几枚铜钱,什么都没有。但她注意到,陈安的右手紧紧攥着,指缝里露出一角纸片。 她小心掰开他的手,取出那张纸。纸被雨水泡得模糊了,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: “三少夫人小心二——” 后面的字糊掉了。 “小心二?”陆砚之凑过来看,“小心二房?” 沈清棠没说话。她把纸片放在桌上晾干,继续检查陈安。在他的鞋底,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泥土——不是江南常见的黑土,而是带着点红色的黏土。 “这土……”她刮下一点,在灯下细看,“像是西南那边的红壤。” “西南?”陆砚之皱眉,“陈安老家是西南的。” 正说着,周大夫匆匆赶来。看到陈安,他也吃了一惊:“这不是二老爷身边的……” “周大夫,先救人。”沈清棠打断他。 周大夫不再多问,开始诊治。清理伤口、止血、接骨、上药,动作麻利专业。沈清棠在旁边帮忙,递药递水,两人配合默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