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九月,北境的天说变就变。 前几天还艳阳高照,晒得人脱皮。一夜北风,气温骤降。 清晨起来,地上结了一层薄霜,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 萧宸站在田埂上,哈出一口白气。 “霜降了。”他喃喃道。 身边,老农陈伯佝偻着腰,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:“是时候了。霜麦最经不起冻,霜一打,麦粒就掉。得赶紧收。” 放眼望去,三千亩霜麦,金黄金黄的一片。 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 这是寒渊城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种植,也是三千多人一季的希望。 “明天开镰。”萧宸说。 “明天?” 陈伯一愣,“王爷,三千亩地,咱们人手不够啊。满打满算,能下地的不到一千人。一人三亩,得收三天。万一下雨……” “那就加人。” 萧宸斩钉截铁,“军务司、工造司,除了必要的守卫和工匠,全部下地。民政司所有能动的,也都下地。本王亲自带头。” “这……” 陈伯犹豫,“王爷,您身份尊贵,怎么能……” “在寒渊,没有王爷,只有种地的人。” 萧宸打断他,“去传令吧。明天卯时,所有人,带上镰刀、绳子、扁担,到田里集合。收一亩,计十工分。收得多,奖得多。” “是!”陈伯不再多言,转身去传令了。 消息传开,全城轰动。 王爷亲自带头收麦子? 这在大夏朝是闻所未闻的事。皇子皇孙,哪个不是锦衣玉食,十指不沾阳春水? 可靖北王不一样,他来寒渊三个月,修城墙他搬过石头,挖煤矿他挥过镐头,现在又要下地割麦子。 “王爷……真和咱们一样啊。”有老人抹泪。 “那咱们还等什么?干!” “对,干!不能让王爷一个人累着!” 第二天天没亮,田里就聚满了人。 黑压压一片,足足两千多人。 除了必要的守卫和工匠,能来的都来了。 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半大孩子,每人手里都拿着工具——镰刀不够,就用柴刀,用菜刀,甚至用磨快的铁片。 萧宸也来了。 他换上一身粗布短打,裤腿挽到膝盖,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镰刀——这是工造司特意为他打的,虽然粗糙,但锋利。 “乡亲们,”他站在田埂上,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,“今天,咱们收麦子。这麦子,是咱们一季的心血,是咱们过冬的口粮,是咱们寒渊城的命根子。所以,一粒都不能浪费,一颗都不能丢。” 他顿了顿,提高声音:“我萧宸,今天和大家一起干。我干多少,大家监督。我要是偷懒,大家尽管骂。但我相信,咱们寒渊人,没有一个孬种!” “没有!”人群齐声高呼。 “好!”萧宸挥起镰刀,“开镰!” “开镰——!” 两千多人,像潮水般涌进麦田。 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 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男人在前头割,女人在后面捆,孩子在后面捡掉落的麦穗。老人干不动重活,就坐在田埂上,把麦穗搓下来,装进麻袋。 萧宸弯着腰,一刀一刀地割。动作不算熟练,但很稳。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,手上磨出了水泡,水泡破了,流出血,染红了镰刀把。但他没停。 王大山、赵铁、张猛,这些将领也都在地里。他们比萧宸熟练得多,毕竟都是穷苦出身,小时候都干过农活。张猛虽然是将门之后,但父亲早亡,家道中落,也吃过苦。 韩烈年纪大了,干不动,就负责调度。哪块地人手不够,他就调人过去。哪块地麦捆太多,运不过来,他就组织人搬运。 福伯带着几个妇人,在田头支起大锅,熬粥,蒸馍馍。干到中午,每人一碗稠粥,两个馍馍,一块咸菜。虽然简单,但管饱。 吃完接着干。 从日出到日落,没人偷懒。 天黑时,三千亩麦田,收了一半。 “明天接着干!”萧宸直起腰,只觉得腰像断了似的疼,手上火辣辣的,全是血口子。但他脸上带着笑,“今天,咱们收了一千五百亩!了不起!” 人群爆发出欢呼。 虽然累,虽然苦,但看着那一堆堆金黄的麦捆,心里是踏实的。 第二天,第三天。 三千亩霜麦,全部收割完毕。 打谷场上,麦垛堆成了山。脱粒、扬场、装袋,又忙了三天。 最后一袋麦子过秤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陈伯拿着算盘,哆哆嗦嗦地算。算了三遍,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王爷……三千亩地,总产……四千五百石!” 四千五百石! 平均亩产一石半,达到了霜麦的极限! 按照之前的约定,二八分成——城主府收两成,九百石。农户留八成,三千六百石。 三千六百石,分给一千多户,每户能分三石多。省着点吃,够吃大半年。 而城主府的九百石,加上之前剩下的粮食,够支撑到明年开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