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七百石粮食入库,寒渊城沸腾了。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向粮仓,看见那堆积如山的麻袋,扑通跪下,老泪纵横。 妇女抱着孩子,一遍遍念叨:“有饭吃了,有饭吃了……” 男人则用力拍打同伴的肩膀,放声大笑——笑着笑着,眼泪就出来了。 这是劫后余生的眼泪。 一个多月来,每个人都活在断粮的恐惧中。 夜里做梦都是空荡荡的碗,醒来摸摸肚子,咕咕作响。 现在,终于有了底气——至少两个月内,不会再饿肚子了。 “开仓!放粮!” 萧宸站在粮仓门口,亲自拿着斗,给排队的百姓分发粮食。 每人五斤黍米,虽然不多,但这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粮。 “谢郡王!” “郡王万岁!” 百姓们领到粮食,纷纷跪下磕头。 有些人磕得额头都破了,还是不肯起来。 萧宸一个个扶起他们:“都起来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狩猎队拿命换来的,是借粮队千里奔波求来的,是运煤队顶风冒雨挣来的。要谢,就谢他们。” 他指向远处——王大山、赵铁、陈伯,还有那些凯旋的汉子们。 他们站在人群中,虽然疲惫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 百姓们又涌过去,围着这些英雄,七嘴八舌地感谢。 “王将军,多亏了你啊!” “赵将军,您的腿……” “陈伯,您老辛苦了!” 一片喧闹中,萧宸悄悄退到一边。 他也很累。 这一个多月,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粮食、粮食、粮食。 现在粮食问题暂时解决了,他才感觉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。 “殿下,” 福伯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张猛来了。” 萧宸抬头,看见张猛正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边热闹的景象,脸上表情复杂。 “请他过来。” 张猛走过来,抱拳行礼:“王爷。” “张校尉,” 萧宸微笑,“这几天辛苦了。你带来的兄弟们,跟着一起饿肚子,本王心里过意不去。” “王爷言重了。” 张猛忙道,“守土有责,饿肚子是应该的。只是……” 他欲言又止。 “张校尉有话直说。” 张猛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王爷,末将……末将一直以为,您只是个被发配的皇子,来寒渊不过是走个过场。但这一个多月,末将亲眼看见,您是怎么带着这些人,从绝境里杀出一条活路的。” 他看着那些领到粮食、欢天喜地的百姓:“末将在京城,见过太多王公贵族。他们锦衣玉食,却从不把百姓当人看。您不一样。您是真的……把他们当人。” 萧宸静静听着。 “末将带来的五百兄弟,” 张猛继续说,“这一个多月,也跟着挨饿。但没人抱怨,因为王爷您也挨饿,您身边的人也挨饿。大家同甘共苦,这才叫兄弟。” 他顿了顿,忽然单膝跪地:“王爷,末将以前是奉命行事,但现在,末将是真心服您。以后,末将和这五百兄弟,任凭王爷差遣!” 萧宸扶起他。 他能看出,张猛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。 这一个多月的同甘共苦,比什么金银财宝、高官厚禄都管用。 “张校尉,” 他郑重道,“有你这句话,本王就放心了。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 “是!” 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 一骑快马冲进城门,马上的人浑身是血,摔落在地。 守城士兵上前查看,那人挣扎着爬起来,嘶声大喊: “紧急军情!紧急军情!王爷在哪?!” 萧宸快步走过去。 那人看见萧宸,扑过来抱住他的腿,哭喊道:“王爷!不好了!朝廷的赈粮车队……被劫了!” 轰—— 如晴天霹雳。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“你说什么?” 萧宸蹲下身,扶住那人,“慢慢说,说清楚!” “朝廷的五千石赈粮……从京城出发……走到定北关外三十里的黑风谷……被一伙马贼劫了!” 那人哭得撕心裂肺,“护送的一百官兵……全死了……粮食……全没了!” 死一般的寂静。 然后,爆发出震天的哭喊。 “没了?五千石粮食没了?” “老天爷啊!你还让不让人活了!” “怎么办?咱们怎么办啊!” 刚刚还欢天喜地的百姓,瞬间陷入绝望。 萧宸脸色铁青。 他扶着那人站起来: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的?” “小的是……是定北关守军。” 那人喘息着,“小的奉命接应赈粮车队,到了黑风谷,只看见满地尸体……粮食……一袋都没剩……” “看清楚是什么人干的吗?” “没……没看清。但他们留下了这个……”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布。 布上,用血画着一只狼头。 草原苍狼部的图腾。 “苍狼部?” 张猛失声道,“他们敢劫朝廷的赈粮?” “不是苍狼部。” 萧宸接过那块布,仔细看,“狼头画得太刻意了。而且——” 他抬起头,眼神冰冷:“黑风谷离定北关只有三十里,苍狼部再怎么嚣张,也不敢跑到离边关这么近的地方抢劫。这是栽赃。” “栽赃?” 张猛一愣,“谁会栽赃给草原人?” 萧宸没回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