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北关以北二百里,天地换了颜色。 这里已是真正的塞外。 官道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被积雪覆盖的荒原。 枯草从雪中探出头来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 放眼望去,天地间只有两种颜色——头顶是铅灰色的穹窿,脚下是茫茫白雪。 没有树木,没有村庄,甚至看不到活物。 “这就是北境……”王大山呵出一团白气,瞬间凝结成冰晶。 队伍行进得很慢。 二百里路,走了整整五天。 不是路难走,是天气太恶。 出关第二天就开始下雪,不是京城的雪花,而是细密的冰粒子,打在脸上像针扎。 第三天转为暴雪,风卷着雪沫横着扫过来,十步之外不见人影。 最要命的是冷。 那种冷,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。 穿再厚的棉衣都没用,寒气无孔不入。 夜里扎营,必须轮流守夜,不断添柴,否则一觉睡过去就可能再也醒不来。 已经有两个身体最弱的老兵,在睡梦中冻死了。 萧宸一直骑在踏雪上。 他的锦袍早已换成了厚实的羊皮袄——那是用缴获的黑衣人衣物改的。 但即便如此,手脚还是冻得失去知觉。 每天早晚,他都要让福伯用雪搓手脚,直到搓得发红发热,才能避免冻伤坏死。 “殿下,前面有片林子!”前哨回来报告。 “林子?”萧宸精神一振。 在这片雪原上,林子意味着柴火,意味着可以避风的营地。 队伍加快速度。 半个时辰后,一片白桦林出现在眼前。 虽然树叶早已落尽,但密集的树干依然能挡住大部分风雪。 林中有处空地,还有猎人留下的简陋木棚。 “今晚就在这里扎营。”萧宸下令。 老兵们立刻动起来。 清理积雪,加固木棚,生火做饭。 虽然只是简单的热汤和烤硬的干粮,但在这样的天气里,已经是难得的享受。 萧宸走进木棚。 棚里比外头暖和些,但也只是相对而言。 福伯已经铺好了干草,又点起一个小火盆。 “殿下,喝口热汤。”福伯递过来一个破陶碗。 汤是雪水煮的,里面只有几片干肉和野菜,盐都放得吝啬。 但萧宸接过来,一口一口喝得很慢。 热气顺着喉咙下去,稍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。 “赵叔怎么样了?” “刚才醒了一会儿,又睡了。” 福伯叹气,“伤口倒是没恶化,但这天气……太伤元气。” 萧宸沉默。 他知道,赵铁年纪大了,又受这么重的伤,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。 但如果不能尽快到寒渊,找到真正的医馆和药材…… 木棚外传来脚步声。 王大山掀开帘子进来,脸色凝重:“殿下,出事了。” “说。” “刚才清点人数,少了三个人。” 王大山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李四那一队的。他们说,中午休息时,李四带着两个人去找柴火,一直没回来。” 萧宸猛地站起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“两个时辰前。” “为什么不早报!” “雪太大了,视线不好,他们以为李四只是走远了……” 萧宸抓起斗篷就往外走。 “殿下!您不能去!” 福伯拦住他,“外头天快黑了,风雪又大,太危险了!” “李四他们更危险。” 萧宸推开他的手,“王大山,点二十个人,带足火把和绳子,跟我去找人。” “是!” 队伍很快集结。 二十个还能走的老兵,每人举着一支火把——火把是用浸了兽油的布条缠在木棍上做成的,在风雪中顽强地燃烧。 第(1/3)页